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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 Acrylic on linen over panel, 100 x 70 cm.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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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家驊是中國建築設計師中的佼佼者，也是環境藝術及建築設計教育界備受尊敬的導師。他在建築設計和教育領域的功勳，顯赫得幾乎覆蓋了他繪畫的本事，而其實，他只是選擇了用建築標示個人在世界座標中的位置，卻把繪畫當成了自己的畢生志趣。論師傳，吳家驊的美術老師和建築老師們都十分顯赫。他1964年考取同濟大學建築學系，眾所周知，以土木和建築著稱的同濟大學，素來重視藝術教育。當時中國的藝術界和建築界稱，北有徐悲鴻、梁思成，南有林風眠、馮紀中。而馮紀中就是吳家驊的建築學老師。學習美術和學習建築設計對於吳家驊來說，幾乎是同時且不可分割的。當時同濟大學建築學系的油畫老師朱鷹、國畫老師王秋野、素描老師陳盛鐸、雕塑和油畫老師周方白、水彩老師樊明體等等在當時畫壇各有建樹，幾乎都有留洋回國的背景，給他帶來的了先進的理念。得天獨厚的是，這些老先生們不僅西學開眼界，東學功底也相當好。
吳家驊掌握外語、遊走世界、通曉東西方藝術史學，最終選擇中國水墨作為他的表達方式。作為建築師，寫生和具象是他的基本功，然而在水墨創作上他從未拘泥於此。他早年喜歡黃賓虹的筆墨，在他早期的作品中偶爾能看到黃賓虹的影子。可貴的是，吳家驊在六十歲後，肆意放開，大膽用抽象水墨，自稱為“水墨表現主義”；我戲稱為“中年變法”。“變法”之後，他消解了各種皴法，也不搬用潑墨潑彩，而是尊重傳統，把書法融進了畫裡。他不僅以書入畫，俏皮地勾勒畫那些可以“閱讀”的浮雲和遠山，更見功夫的是舉重若輕地把“書法用筆”揉進了無須語言描述的繪畫世界裡。一切“從傳統中走出來”的變法，消化成吳家驊獨有的肆意揮灑，脫離了學院風，成就了如楊小彥所說的“一般國畫佬畫不出來的風格”。而黃賓虹的影響，似乎只剩下那些“律動”的感覺，那是藝術家的情緒，也是吳家驊作品容易打動人心之所在。他常認為好的作品，不是要灌輸給觀眾什麼，而是觀眾從中看到了什麼。
我沒見過他在建築實踐上殺伐果斷、在課堂上苛刻嚴謹的樣子，我和他見面，多是他與我分享新作，興奮得像個小孩兒的模樣——我想這應該就是藝術的魅力。我從他的作品裡看到他很多的側面，有時是從理性的建築設計考量中脫身，在紙上飛墨的恣意瀟灑；有時是從扭曲的人情世故中逃離，在墨間守住赤子之心的真誠；有時能看到他面對現實的不公時奮力抵抗的忿恨；有時看到他攤開一張白紙，卻突然像害怕傷害一個純潔少女時那種恐懼突然而來的猶豫；當然也看到他悠然自處時寧靜、喜悅、跳躍的心情……他的作品有意隱藏建築師的理性思維和結構，盡量化有章法於無形，讓水墨變得直觀和感性。於是，視覺上打通了東西方共同的審美，也打穿了語言的壁壘，直擊觀者的心靈。不管觀者理解不理解所謂水墨藝術，不管是否儲備一定的審美知識，只要真心駐足欣賞，即能在作品中找到情緒的共鳴。
黃麗平
2026年4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