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簡·貝內特異曲同工的是,赫爾曼·塗金(Herman T. T.)認為技術不僅是工具,它在塑造人類存在的同時,也塑造了我們與世界的關係。岡崎龍之祐通過材料與技術的相互作用,並非簡單地展示技術的冰冷,而是在尋求一種人類與技術共生的可能性。岡崎通過將傳統材料與現代技術相結合,使得物質的存在既充滿歷史感,又蘊含未來的潛力。這種對技術與物質的雙重理解,恰好呼應了現代哲學對人類與技術關係的深度關注。雖說繩紋陶器紋樣的質樸與岡崎充滿精確性和科技時尚感的作品形成了強烈的反差,但是,岡崎並沒有將這些元素視為對立的力量,而是讓它們共存,從而產生一種和諧的張力。岡崎對材料的運用也與「時間性」的思考密切相關。哲學家貝爾納·斯圖吉(Bernard Stiegler)提出,技術不僅僅是外部工具,它已經深深嵌入人類的生存實踐和認知過程中,成為了人類歷史與文化的一部分。岡崎的創作正是通過對材料的精細探索,將技術與物質性之間的關係表現得淋灕盡致。他通過材料的演變和形式的變化,讓作品本身成為了一個時間的容器,承載著過去、現在與未來的交織。材料的沈澱、形態的轉變,不僅是技術變革的具象表現,更是在提醒我們,在技術的推動下,物質和時間的界限正在逐漸模糊。